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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1月20日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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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嘴山新闻
老矿新染怀旧病
石嘴山网 www.nxszs.gov.cn 发表时间:2017-11-08 16:22:46 稿件来源:石嘴山新闻传媒集团 

赵玉林(大武口)

也不知怎么了,早些年削尖脑袋才逃出矿井的同学、同事们,近年间突然自发地约起,甚至不惜串休、租车到矿里去转。转回来还不尽兴,要摆酒畅谈,要在微信群里晒图抒情,要发动更大规模地集体重游。最终,没空去的人们也被带到那些似曾相识的遗址旧貌,跟着群友在过往岁月里漫思。而那些不甘心做“吃瓜群众”的,很快就成了新一拨发起人。

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的传播速度和范围,几近光速。曾经的儿时玩伴,当年的老邻居,采掘队的老伙计,还有惜日的浙江知青,甚至连矿区家属队的大妈也跟着孩子们重回故地。一段几乎尘封的矿史被吵得越来越热,有人甚至建议政府修建煤矿记忆遗址公园。

思绪有些恍惚,人们是游腻了山水,重拾一份苍凉,还是受够了城市的纷扰,暂辟一寸清静,或者只是想念那个年代的人和事。不言而知,那段物质匮乏的日子谁也无法再过,但是那段患难与共的真情像菌子,一直埋在心底,或者是被潘多拉魔盒扣住的希望,等待一个时机拯救心灵。

到底谁是第一个开锁者,早已无法溯源。只看到老的、少的、男的、女的心都“疯”了,痴痴的就为一探。我还没去,但只是时间问题,因为,那些翻拍的黑白照,那些土包包上的激情拥抱,那些翻浆的大路小道,早已化作风筝线牵着心飘向老地方。这是欲望撞向火柴,快摁不住了,我和大伙一样害了怀旧病。

想念的源头是曾经的石炭井矿务局四矿,关井下马快30年了,连牧羊人恐怕都有十来年不再光顾,听说连块完整的瓦片都没有。风来雨走,雪盖沙袭,四季轮转,一切似乎还原到开天辟地时,那曾因采矿喧嚣过的山沟沟,彻底恢复了初生的样子。而这似乎让往来的人更加兴奋,争相启动记忆读卡器,扫描还原一个又一个场景。

人天生就这样奇怪,相守时百般不适,离别后辗转忧思。似乎记忆中苦的也甜了,破的也新了,即使曾经恼过、骂过的都被时光美颜了。在追忆中人生顿做哈哈镜,意想不到的样子会把自己也惊到。

而怀旧潮中动静最大的是一批浙江知青,他们从遥远的江南来温梦。同学的姐夫就在其中,细细讲述了每一个场景。听说,他们进矿时有说有笑,下车后谁也不言语了,自顾自地静静环视。而后有人揪下骆驼草嗅,有人翻动瓦砾寻,更有人俯身抓起石子甩出去,岁月洗刷的面颊此时波涛汹涌,不到一支烟的功夫,他们三五成群抱团大哭,陪行的人谁也劝不住,只好由着他们尽情洒泪。再后来,他们像孩子似的在废墟上打滚、追逐,放肆地叫嚷。夜幕降临,还未尽兴,索性就地安营扎寨了。老矿如魅,星月生辉,篝火燃情,他们和矿山一起回溯少男少女的纯真。

而这事在微信时代几乎就是直播,大家都在群发,都在感慨:就是这感觉,就要这冲动,说啥也得走一遭。

很快一拨又一拨发小、同学、邻居、老同事,还有一拍即合的缘分团相约出发。一时间,照片、视频、相册把各群塞得一如当年进矿时的公交车。

可是,于外人而言这兴奋有点莫名其妙,因为所有影像中除了人几乎没什么活体,许多地方好像连枯草都不长了,只有或大或小,或高或矮的土包横在天地间,板着脸讲述她曾经历过的一切。站在自然的角度,老矿和老矿周边的土地真真不易,那是刀刻火炙的痛,不知要养多少年才能抚平创伤。

而画中人却陶醉其间,他们的故事被牛仔蓝的天,沙漠黄的地压成夹心饼,泛着炭火炉烤制的焦香。但老矿还如当年被隆隆烈烈挖掘时一样,不悲、不喜,就那么安静地由着人和车穿梭、碾压,慈母般地看着人们带上老故事来,带着新故事去,只把苍凉留给自己。

有人说怀旧预衰老,还有人说怀旧缘失意。而我想无论怎样,还是因为过去沉淀下许多的美好吧,那是看似无形却极富生命力的精神内核,她像种子静静地卧在心底,说不上什么理由就会勃发。老矿区的人们离家太久了,总念起往昔的好,从前的米面油,从前的邻里情,从前的吃住行。但凡沾上从前,便能勾起大片的回忆。而这相思,透着煤粉气,沾着野草香,率真到阳光明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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